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叉角羚加拿大地理譯文一生鍾愛叉角羚

日期:11-28   阅读:100   分类:信息披露

在我父親從事研究時,生物學和現在是不一樣的。那些自然法則像密碼一樣被破解,一個又一個的物種被解析、編目並引來陣陣驚嘆。它們是永恆不變的,一個人只要足夠堅毅就能將其揭示出來。

如今,永恆的神話早已被拋棄。現在,最重要的科學敘述是闡明法則曾經是什麼樣的,以及它們正在如何變化。自從工業革命以來(譯註:18世紀60年代從英國開始),我們人類一直在向大氣中爆發性地排放二氧化碳,把這個星球的化學物質推高到了一個數千萬年來從未達到的水平,這破壞了氣候模型、降水、溫度模式、冰蓋和海洋的酸度。

今天,要評估這些變化對於動物的影響,生物學家更側重於觀察它們的生活,主要是在野外,經常跨越不同的生態系統。

在我父親開始研究它們時,把注意力集中在一個單一物種之上是標準的做法。捕殺在那時是意料之中的,生物學家也曾是收藏家和檔案學家,更喜歡有足夠的樣本來進行對比。他們的做法過於粗暴和直接了。

在我父親爲數不太多的公開發表的科學論文之中,有一篇講述了他和一位共同作者如何仔細檢查162升之多的叉角羚胃內食物樣本,只爲弄明白這種動物愛吃什麼。其中包括清洗和篩選部分發酵的食物——反芻的食物,我們常對牛使用這個詞——然後用毛巾擦乾它們並進行識別。結果表明在艾伯塔東南部,銀色艾蒿()和牧場香茅草()是首選的食物。

圖註:薩斯喀徹溫西南部的一個族羣。

我父親也在研究叉角羚的年齡,這是一種基本信息,能讓他判斷出一個地區內成年、一歲和新生叉角羚的數量,並嘗試計算出要構成一個健全的種羣,這三者應該各占多少比例。

傳統的做法是檢查牙齒的磨損程度。我父親辦事從來不圖省事,於是他的研究生勞瑞·科爾文()開始統計叉角羚牙根上逐年覆蓋的牙骨質的紋路,以此來檢測傳統方法的準確性——結果表明其非常精準。

我還記得另一篇文章中的一段話:「本研究利用的門齒是喬治·米歇爾在1961至1964年間在艾伯塔的捕獵季中,從190個成年叉角羚的下頜骨上提取出來的。」

我父親從許多獵人那裡收集來大量的屍體,然後做了大量的工作。爲了徹底清理門齒,他把每個下頜骨都放在一個水罐里煮上45分鐘。在處理過程的某個環節——我想是在剝皮或沸煮之後——他會把下頜骨掛在後院的柵欄上晾乾。有一天我母親接到一個鄰居打來的口氣鄙夷的電話,她要接待客人吃晚飯,問問能否把柵欄上的下頜骨拿走。

而在房子裡發生的事情鄰居就知之甚少了。不僅指牆上的叉角羚頭,還有家庭冰櫃中零零碎碎的叉角羚「部件」,它們被仔細包裹但仍能被辨認出來,真令人作嘔——「你永遠不知道會在冰櫃中翻出什麼來,」母親最近和我說到。「現在回想起來,那時我的脾氣還真是很好。」另外在我父親的書房中還有成排的梅森罐(。譯註:一種在北美十分流行的厚實的帶蓋玻璃瓶,19世紀50年代由美國費城的鐵匠梅森發明),裡面全是泡在福馬林中的叉角羚胚胎。

我過去常常盯著它們看上幾個小時,止不住會想起它們的母親——因懷孕而成爲了靶子,子宮也因爲裡面的東西而被剖開。它們被收集起來,成就了我父親的另一項研究成果——叉角羚一胎可以懷上多達9隻的幼崽,但只有最強壯的兩個可以存活下來。我父親的一位美國同行經過進一步的研究發現:那些最具野心的胎兒是通過刺殺兄弟姐妹來淘汰它們的——那對沆瀣一氣的雙胞胎在子宮中就開始從事手足相殘的勾當了,這肯定是一個神話。

圖註:1999年喬治·米切爾在艾伯塔的留影,兩側是他的兒子羅斯和詹姆斯。

多年來身爲一名科學記者,我許多時候都在思考一個理論:科學家之所以迷戀某種研究對象,不是因爲它與他的個性完全相同,就是因爲它與他的個性完全不同。

對我父親來說,原因是前者。像叉角羚一樣,他沒有兄弟姐妹,其他的親戚也寥寥無幾。我認爲他覺得自己是一個外來者,因爲他的到來,我奶奶十幾歲就被迫嫁給了我爺爺。他們在他五歲時就離婚了,這在1930年的加拿大十分罕見。

我的父親同樣聰明、優雅並且很難被捉到。我還記得他跟我說過在大蕭條時期(譯註:指20世紀20年代末至30年代之間全球性的經濟大衰退)他常如脫繮的野馬在溫哥華的街道上亂竄;他從果樹上偷蘋果並且逃脫了懲罰。

和叉角羚一樣,我父親也是一個倖存者。這毫無疑問,看起來他更可能存活不下來。我的爺爺得到了他的撫養權——這比離婚更丟人。而我的曾祖母,一個因糖尿病而失明的老婦人設法撫養了他。他曾和我說起她在注射胰島素之前會試圖用沸水給針頭消毒,以及她如何強迫他到半地下室去取煤塊,那裡有許多老鼠,個頭幾乎和他一樣大。

上帝給予我父親的恩澤終於因爲二戰而以一種奇特的方式顯現出來。他一有機會就加入了加拿大皇家空軍,憑藉的正是那雙能在不可能的距離發現叉角羚的眼睛。他開始爲作戰進行訓練。戰爭在他被派往海外前就結束了,不過在退伍時,他得到了一張大學的入場券(譯註:二戰結束後,加拿大退伍軍人事業部推薦了一些退伍軍人去上大學)。

作爲其蘇格蘭移民大家庭中第一個上大學的人,我父親最終獲得了PhD(學術型博士)學位——研究方向正是叉角羚。可我奶奶直到去世前都在哀嘆她兒子的職業比不上她外甥道格的——道格是一名消防員。

圖註:叉角羚們衝過薩斯喀徹溫南部的一片田野。這個物種是北美最快的陸地動物,世界排名第二,僅次於獵豹。

然而我認爲是叉角羚的優雅真正吸引了我父親。他十分渴望親近它們。我母親說他曾將幾隻叉角羚幼崽帶回家,然後試圖在大學裡飼養它們,但由於找不到正確的牛奶配方,它們最終死於腹瀉。

今天,叉角羚被譽爲北美自然保護的成功案例之一,一個被從滅絕邊緣拯救回來的物種。它們在全球的總數達到了85萬隻。根據編寫瀕危物種紅色名錄的國際自然保護聯盟( for ,簡稱IUCN)的說法,這使其變成了「最不需要擔憂」的物種。

然而,如今研究叉角羚的生物學家卻很擔憂它們的未來。最近,一項對美國西南物種範圍最南部的18個族羣的研究表明:二三十年內隨著氣候的變化,它們中的大多數會在那個地方消亡。甚至在一百年前就有幾位科學家猜想到了這種情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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